王子虚伸出手:“我去洗手。”
等待他洗手时,左子良坐在椅子上思考。他思考得很认真,光头下方的额头紧锁,仿佛一个发皱的卤蛋。
王子虚洗手也很认真。柚子的汁液有股淡淡的汽油味,留在手上后残留下被酸腐蚀过的质感。他花了很久才把这种质感搓掉,等洗完手,他又变得阴郁起来,因为他想起自己老婆离开了。
他走出来,左子良对他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你姑且先讲讲。”
左子良说:“我先不讲,我先问问,你老婆给你留的纸条上面,具体说什么了?”
王子虚把纸条找给他,左子良看完后说:“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我便不跟你讲了。你听她的就好了。”
“听什么?”
“别找她,也别联系她。”左子良说,“她是对的。”
王子虚一头雾水:“然后呢?”
“没有然后。”左子良说,“找到了又怎样?”
“找到了,就……”
王子虚也迷茫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妻子离开后,他觉得内心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部分灵魂。
他只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找到之后该怎么办,可以找到之后再想。但左子良问他后,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找到之后也未必想得出来。
难道他要敬个礼,握握手,然后问她,你好,为什么你要走呢?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得到答案后,他再敬个礼,挥挥手,说,感谢你的反馈,我们下次再见。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左子良说:“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试图挽回一个变了心的女人。你越是努力,就越暴露了自己的弱小和廉价。女人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人弱小且廉价的男人的。记得我说的吗?不要尝试抓住流水,你要变成流水。”
萨特站在左子良的背后:“他说的有道理。自由既是天堂。”
王子虚没有理萨特:“我没有想挽回她,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抉择。甚至有时候是最正确的抉择。”左子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