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不是开到了除夕吗?”丁松言随口问道。
店主憨憨一笑道:
“往年除夕,少宗主只要在平湖镇,午后都会来吃点小食。”
丁松言默然两息,低声笑道:
“还叫少宗主啊……”
店主用力说道:
“我只认陶宗主和少宗主!”
丁松言没再言语,慢慢吃完梅花冰酪,迎着满天的鹅毛大雪,在已然积起白色的道路上,施展“毕月幻形”身法,飞快奔向山门,沿途皆是寂静,只有暗桩潜藏。
来到界碑处,他望了眼堆上白雪的条条树枝,和守卫弟子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平湖方向走去。
“丁师弟。”守卫弟子喊道,“有郑师妹给你的信,颜师叔让我看到你回来就转交给你。”
丁松言怔了一下,连忙道谢。
接过那封信,他一边往湖畔崖旁的自家院落走去,一边拆开信封,小心展平了信纸。
片片鹅毛大的雪花落下,消散在了肉眼难见的幽暗内,未再黏于丁松言身上。
“师弟:
“你给我的两封信,我都仔细看了,虽然还没有真正想清楚,但我时常会记起过去的很多事情。
“先贤街的大戏台又在上演《封侯》这出戏了吧?去年你说今年要请我看,其实,我以前已看过好几次,但陪着没看过的人再看一遍,应当也会很有意思,他们还会送糖饼和果肴,其中糖饼很有特点,相当不错,我每次都能吃两份。
“收到这封信时,梅家食铺还开着吧?你替我去吃一份梅花冰酪,我除夕前要是不去吃一次,梅店主总是不太安心的样子,若有新的冰饮,你也可以试试,写信告诉我好不好吃。
“今年纳新应当已经结束,同福客栈的生意是不是冷清了不少?我还记得,那里发生的中邪事件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你这个师弟藏着不少秘密,你还总是把自己做的事记我头上。
“不过,你也教会了我很多,让我明白这世上许多事不只有黑与白,让我能更为全面地考虑一件事情,尤其黄粱宗陈晋东那次,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处理,我连假冒身份挑起生死擂都想不到,原来,不是一腔热血、坚持对错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有时,我会觉得你带点长辈的心态,会顺着我的任性,会陪着我为了承诺日夜追赶,奔至江北,除去萧城三凶,拿回朱庙祝之物,那次要不是有你,我们可能就折在那条蛟龙手下了。
“如今回想这件事情,想到你背着我奔于雨夜,我一剑剑杀掉试图阻拦的凶兽,我心中更多的不是热血沸腾和痛快爽利,反而是平静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