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珩儿今儿用马车送了个丫头回来?”
金盏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轻声道:“是,那个丫头在外头伤了脚,世子爷顺路捎了她一程。”
“好像……是咱们小厨房的昭云。”
老夫人放下茶盏,靠在迎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过了几息,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你觉得,珩儿是不是单纯发善心?”
金盏心里一凛,不敢轻易接话。
她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老太太的脾性。
看着和善,可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金盏斟酌了片刻,轻声道:“世子爷素来体恤下人,大约是见一个小丫头自己在外面行走艰难,才帮了一把。”
“再说,昭云是老夫人院里的人,世子爷自然要多照应几分。”
她对昭云总归是有提携的情谊,那丫头不是个心高的主,她也就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老夫人没有接话,手指在小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片刻,她说出来的话却让金盏心头一跳:“珩儿那孩子,平常看着好脾性,可内里却是个冷心冷肺的。”
“真要是顾念我这个老婆子,派人把那丫头送回来就是了,何必动用自己的马车?”
金盏不敢接话,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夫人那天见昭云,不仅夸了她的名字,还赏了那么多规矩外的东西。
那些话,那些赏赐,不是对一个普通三等丫头的态度。
金盏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试探着开口,语气放得极轻:“老夫人,奴婢听说,夫人那边正张罗着给两位公子准备通房丫头……”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见没有不悦,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又轻了几分:“可世子爷那边一直也没个动静,夫人急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