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阳光里。
顾昭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后背,衣裳都被汗湿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怕的,还是因为暖房里太热。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株歪倒的茶花,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两次接触下来,这位世子爷说话温和,做事周全,连对她这样的小丫头都客客气气的。
顾昭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可能是之前被二公子吓怕了,看谁都像坏人。
世子爷是世子爷,二公子是二公子,兄弟俩性子不一样,她不该因为一个就怕另一个。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虽然陆珩说有人会收拾,但这是夫人的花,她不敢就这么走。
一片一片捡干净,放在角落里堆好,又把歪倒的花盆扶正,用碎土培了培根。
虽然活不成了,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做完这些,她拎起放在路边的茶篮,快步往西院走去。
西院比松鹤堂大了不少,院落套院落,回廊连回廊,顾昭云边走边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花姨娘的住处。
金盏给她的单子上,花姨娘排在第一,是侯爷眼下最宠爱的,住的院子也最大最敞亮。
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见她手里提着茶叶,问了几句就放她进去了。
花姨娘正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皮。
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织金缎,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垂下细细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