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掂量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顾昭云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的无奈。
“姐姐别笑话我。”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怕被风吹散了,“奴婢进府第一天就想好了,这辈子不指望攀附谁,也不指望靠谁飞黄腾达。”
“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地干活,攒够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锦衣玉食,只要能自己做主就行。”
金盏没有说话。
“金盏姐姐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十二年,见多识广,应该比奴婢更明白。”
顾昭云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的。
“飞上枝头这种事,听着好听,可真飞上去了,是枝头还是刀尖,谁说得准呢?”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奴婢不想飞上枝头,也不想去踩刀尖。”
“奴婢只想做地里的草,风来了弯腰,风过了直起来,谁也踩不死就行。”
回廊上安静了几息。
远处隐约传来别院的笑语声,隔得远了,听不真切。
金盏看了她半晌,目光里的审视慢慢散了。
顾昭云看得出来,金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坚定。
金盏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金盏转过身,沿着回廊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昭云站在原地,看着金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盏离开没一会儿,就有小丫头捧着托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