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的东西不多,但样样精致。
两匹衣料子,一匹藕荷色的云纹软缎,一匹鹅黄色的暗花细绢,颜色都不算张扬,但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灶房灰扑扑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光。
托盘一角还放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掐丝银簪,一只银镯子,还有一对小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
顾昭云看着这些东西,手指迟迟没有伸过去。
衣料子太鲜亮了,银饰也太精巧了,虽然没什么出格的东西,可这赏赐来得太不是时候。
老夫人方才说了那些话,金盏又问了那个问题,转头就送了这些东西来。
她心里格外不踏实。
金盏站在一旁,见她不接,淡淡道:“主子的赏赐,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既是赏了你,就安心接着。若是推了,旁人还以为你不知好歹。”
顾昭云咬了咬嘴唇,把托盘接过来,放在案板上。
衣料子和锦盒在灶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只误闯进柴房的雀鸟,羽毛鲜艳得刺眼。
“金盏姐姐,”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奴婢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安。”
“老夫人说了那些话,又赏了这么多好东西,奴婢怕……”
“怕什么?”
金盏打断她,语气不咸不淡,目光却比方才沉了几分,“赏你,自然有赏你的道理。”
“你在小厨房这些日子,老夫人胃口好了不少,这都是你的功劳。”
“赏你几匹料子,几件首饰,不算什么。”
顾昭云垂下眼,不敢接话。
她不是不领情,是觉得这赏赐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沉甸甸的,她看不透。
金盏看了她几息,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往外看了一眼,见帘子外没人,才把声音压低了半度,说:“我跟你透个底,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往外传。”
顾昭云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