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膝盖的疼,雨水打在脸上身上的冰凉,还有看守丫鬟的呵斥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顾昭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她还有好多事没做。
可她好像……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时候,落在身上的雨忽然停了。
虽然雨声还在耳边哗啦啦地响,可她头顶那片冰冷的水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干燥的,安静的,让她想哭的空白。
“世子爷饶命!”
那个看守丫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又尖又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然后是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二小姐让奴婢盯着的,奴婢只是听命行事,世子爷饶命……”
顾昭云想抬头看看,头却沉得像灌了铅。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看见一双白色的靴子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靴面干净得不沾一滴泥水,和她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温和的,低沉的,像一盆温水浇在冰凉的皮肤上——不烫,但让人想哭。
“起来。”那道声音说。
顾昭云下意识跟着这道声音,想站起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撑了撑地面,膝盖却像被钉在了石板上,纹丝不动。
她想说“奴婢起不来”,可话还没出口,眼前就黑了。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最后连那声音也听不见了。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顾昭云忽然想很想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