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个清俊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要借他的势,就别再扭扭捏捏。
但顾昭云这方面的业务委实不太熟练,她打了半天的腹稿,才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袖口。
“世子爷。”
她的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己都觉得过于刻意的委屈,“今日是您非要奴婢来的,结果呢?”
“您给置办的新衣裳都脏了,还被人刁难,落了一身的伤……”
“世子爷总得替奴婢做主吧?”
顾昭云生疏地撒完娇,自己都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寒颤。
她向来习惯什么都自己扛,如今忽然学着撒娇卖乖,怎么学怎么别扭。
没想到陆珩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意外的神色很分明。
大约是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柔弱的菟丝花一样,示弱,撒娇,带着几分生涩。
陆珩没有说什么,只弯腰从马车角落的格子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便在车厢里散开。
他用指腹蘸了一点,倾过身来,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将那清凉的膏体轻轻涂在她红肿的颧骨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皮肤时痒痒的,药膏一触到伤处便泛起一阵凉意,把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压了下去。
“是我不好。”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今日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陆珩替她涂完药,把瓶子搁在一旁,又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赵明珠不会再到你面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