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蹭过她下唇的那一点湿意还留在指尖。
陆珩捻了捻手指,随即面无表情地垂下袖口盖住了。
马车继续飞驰。
速度太快了,车厢里的缝隙都能灌进来呜呜的风声。
顾昭云蜷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侧过去贴着冰凉的窗框。
她的眼睛盯着车帘被风掀开时露出的那一线青灰色的官道,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被甩到后面去,快得连叶子都来不及看清。
她此刻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往京城去。
顾昭云把脸埋进臂弯里,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席卷而来,牙关都咬得发酸。
马车又颠了一下,她的肩膀磕在车壁上,闷哼了一声。
下一刻一条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搭在她身后的车壁上。
顾昭云偏过头,看见陆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这一侧。
他的肩膀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那条手臂横在她身后,手掌握着窗框,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对面空下来的车壁上,像在出神。
车帘外忽然传来青竹的声音,像是策马凑到了车窗旁边:“爷,过了前面那道坡就出安平县界了。”
“照这个速度,入夜之前能过安州界……您看今晚是在前面驿站休整,还是换马赶回京城?”
陆珩见顾昭云稳住身体,才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臂。
他没有再看顾昭云,而是转头吩咐青竹,“换马,直接回京城,路上不必停留。”
青竹应了一声,策马离开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卷起一路的尘土。
顾昭云看着车帘外飞掠而过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心里那点微弱的亮光,也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连绵不绝地响了整整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