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从侧面映过来,给他那张温润的脸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顾昭云走进去,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奴婢给世子爷请安。”
陆珩没有叫起。
顾昭云跪在暖烘烘的地毡上,膝盖倒是不疼也不冷,可心口始终悬着。
她宁愿陆珩开口问罪,或者直接敲打她,或者干脆再重罚她——总比这样悬着让她踏实。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头顶传来他平和的声音。
“过来。”
顾昭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陆珩已经站在书案旁边。
她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垂着眼站在他身侧。
“研墨。”
顾昭云不明所以地拿起墨条,在砚台里注了些清水,开始一圈一圈地研磨。
墨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慢慢散开来,清冽的松烟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低着头磨着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看这幅画像中的女子,相貌如何?”
顾昭云的手顿了一瞬,抬眼朝书案上看去。
那幅卷轴被陆珩展平了铺在案面上,画像上的女子端坐在一把交椅里,手执一卷书,眉目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姿容,可那股清雅端方的气度从画纸上透出来,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比她有气质多了。
顾昭云在心里默默比了比,嘴上却半分都不犹豫:“回世子爷的话,这位姑娘气度端方,眉目清雅,一看便是书香门第出身,奴婢瞧着很是仰慕。”
她夸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