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差点笑出来,又被困意压了回去。
上了车之后她才慢慢清醒。
帘子一掀,天还是灰蒙蒙的,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靠在车壁上,掀开帘角往外看了一眼——天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路两旁的景致飞快往后跑,已经出了昨夜的镇子。
今日的行程跟昨日截然不同。
陆珩单独坐了一辆车,也不再隔一个时辰就停下休整了。
车队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催着似的,一路往前赶。
可出了京城地界之后,路况明显差了一截,官道年久失修,坑洼连着坑洼。
哪怕这马车已经是顶好的了,里头铺了厚褥子,车轮上裹了皮,碾过那些坑洼时还是颠得人骨头都在响。
顾昭云很快就没心思去想别的了。
她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往上涌。
虽然她咬牙忍着,可泠雪还是发现她脸色不对,忙从旁边的小抽屉里取了一碟盐渍梅子递过来,又拿了个小铜盂备着,低声道:“姑娘含着这个,会好些。”
顾昭云含了一颗,酸味冲上来,压住了一点恶心,可没过多久又被颠得更凶。
她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晕沉沉的,连今天走了多远,到了哪里都顾不上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上颠得实在太厉害,马车猛地一个起落,她整个人被弹了一下又落回去,胃里那股翻涌终于压不住了。
泠雪眼疾手快地把铜盂凑到她嘴边,她伏在盂口吐了两回,酸水都吐了出来,眼里泛着泪花,狼狈得很。
漱过口之后,顾昭云靠在车壁上喘气,帘子被风吹开一条缝,外头的光晃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借着这道缝往外看,脑子虽然晕,眼睛却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青竹还在车旁跟着,马背上的身影挺直。
前头陆珩的车帘垂着,看不出什么。
后面跟着的几匹马她认得,是随行护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