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路淮仁肩上。
“二弟,节哀。”
路淮仁没回头,蹲在坟前,把碑脚的土又压了压。
旁边拄着拐杖的老者叹了口气。
路霖六十多岁,花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看了看远处被奶娘抱着的婴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二儿子。
“蕴儿是个好女子。”路霖说,“孩子,她用命换回来的。你得把这孩子养好。”
路淮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爹,我知道。”
他转过身,走向奶娘,接过婴儿。孩子在襁褓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路淮仁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把肩上那块油布扯下来,扔了。
……
……
奶娘姓吴,三十来岁,仓云城本地人,丈夫刚亡,家有幼儿,靠给大户人家做奶娘为生。
路家给的月钱不多,但路淮仁的态度客气,活儿不算难。
入夜,吴奶娘喂过奶,将婴儿放入摇篮,自己靠在一旁的矮榻上,没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摇篮中,婴儿闭着眼。
幼小身体在发冷。
一股幽寒的气息从丹田的位置渗出来,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
婴儿的身体太小太脆,这股阴气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终于等到了吞噬猎物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