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儿再次踏上台地,它迎面撞上了那头在晒太阳的黑色暴君。
巨大的黑提丰斜倚在台地高处,壮如古木的尾部懒散垂落在岩壁外,任由阳光炙烤着鳞片,空地堆积的猎物消失殆尽。
珐穆也发现了流浪儿,他对这只年轻夜魇豹并没有太多兴趣。
但他知道这个家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来些猎物,这头青年夜魇豹在表示自己的忠诚,珐穆默许了这份忠诚,简单接纳了它,吃下了这个小家伙带来的猎物。
因为头上的疤痕,珐穆便叫它头疤。
黑提丰慢吞吞地爬下台地。
晨曦微弱的光线穿透萨玫苏木密集的冠层,落在黑色鳞甲上,折射出烧红后骤然淬火的生铁质感。
头疤让开,身形向后退数十步,它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过于靠近这头黑色的死神,亦绝不会脱离对方视野的边缘,让这头霸主确认自己在控制范围内。
珐穆离开空洞的夜魇豹巢穴,爬向自己的领地。
这个地方珐穆已经待得够久了,再怎么说也是别人家,对于提丰来说,还是泡在沼泽里更自在。
头疤沉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树冠不断摇晃。
白面猴最先发现了陌生的夜魇豹小青年。
尖锐的叫声立刻撕裂树林,一张张苍白的猴脸从树叶后探出来,尾巴缠住树枝,朝着头疤龇牙咧嘴。
它们认识黑提丰,早已习惯了为死神提供情报以换取残羹冷饭,但它们不认识这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陌生夜魇豹。
叫声越来越密,泛滥的噪声在林间蔓延。
前方盘旋游动的珐穆缓缓抬起头,那对苍白色眼睛空无地看向林木。
霎时间,白面猴们安静了,不敢叫嚷。
它们歪着脑袋,抓挠着腋下的皮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蛇一豹穿过死寂的林床。
抵达沼泽边缘,珐穆没有停留,潜入水中,随后湖面荡开一圈圈波纹,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浑浊的水草之间。
头疤站在岸边,缓缓抬起头,望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