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身前,神色不起波澜。
“市府兜底,自然安稳。”朱文浩平视着曹建,“但这笔账,曹秘书长怕是没算明白。合作社的钱,是全镇几万农户流汗种出来的血汗钱。今天入账,明天发钱,钱在老百姓手里转,这叫活水。进了市农发行的大盘,三个月的审批周期,几千万的资金趴在账上,这利息,市府打算给农户结多少?”
曹建脸色一沉:“行政统筹,算的是全市的经济大局,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市长亲自批示的改革方案,清江县难道要搞独立王国?”
大帽子扣下来,曹建底气十足。
朱文浩没有动怒。
他走到场院边,弯腰捏起一撮泥土,在指间搓开。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朱文浩拍去泥土,直起身,“大局,是老百姓锅里的热饭。曹秘书长谈大局,我这儿正好有一笔大局上的账,需要市府帮忙参详。”
他从夹克内兜拿出一张折叠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曹建狐疑地接过来。
纸上没有公章,只是一份境外的资金流转路径图。
“建源水利勘测中心的张海林,从八楼跳了下去。”朱文浩语气散漫,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曹建耳中。
“法医鉴定是自杀。但他海外账户多了一笔三百万的汇款。”
曹建握着纸页的手指猛地一紧,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这三百万,走的是四家地下钱庄的对倒通道。源头,出在市属的一家壳公司。”朱文浩看着曹建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曹秘书长,市府主张资金统筹,这笔用来买命的三百万,不知道算在统筹的哪个科目里?如果合作社的干净钱并入市级大盘,不小心跟这笔买命钱混在一起,省纪委查下来,这洗钱的罪名,是算在市府头上,还是算在我们清江县农户的头上?”
字字如刀,直刺市府隐秘的溃疡。
曹建的脸色青白交加。
林毅成断尾求生逼死张海林,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朱文浩捏住了资金出海的七寸。
如果执意收缴合作社资金,朱文浩必定会将这三百万的流向公之于众,到时候市府的整个资金池都会面临省里的穿透审计。
“这……这属于纪检范畴,我不清楚。”曹建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将复印件塞还给朱文浩。
“市府的指导意见重在宏观指引,具体操作,县里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研判。我回市里如实汇报。”
他连场面话都顾不上多说,带着随行人员匆匆钻进考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