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穿着赶路时的深色短打,衣摆沾着些尘土和草屑,额角沁着薄汗,连平日里被擦的锃亮的墨镜也沾上了些灰迹。
“我的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遭的罪,简直能写一本血泪史了!”
黑瞎子拽着解知薇的衣袖不放,语气里的委屈劲儿能溢出水来,活脱脱一个找主子邀功卖惨的跟班。
站在大门口的解知薇顿了一下,嫌弃的瞥了一眼他的手,“把脏手拿开。”
黑瞎子当即大呼小叫起来,“大小姐你没良心,瞎子我一路风餐露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会不会是拉一下你的袖子,你竟然嫌弃瞎子我手脏。”
“瞎瞎我命苦啊……小白菜地里黄啊……”
见他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张手绢儿出来,装模作样的擦着脸上墨镜,卖惨装哭。
解知薇无语的闭了闭眼。
再睁开神色平静了不少,淡定的吐出一句话,“五十……请黑爷收起你的表演欲。”
两人现在站在大门口,大小姐她没有给人当猴看的习惯。
黑瞎子不语,一味的假哭,还隔着袖子拉着她的手腕晃悠。
解知薇:“一百,再闹就不给了。”
嘎……
黑瞎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收起小手绢,立马回道,“好的呢,大小姐。”
犹豫一秒,就是黑爷对一百块银元的不尊敬。
“大小姐请,欢迎回家!”黑瞎子松开她的手腕,狗腿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解知薇划过门槛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瞥见他脸上新添的伤口。
眉眼淡淡扫过他全身,确定没看出什么毛病,才语气平静无波:“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黑瞎子见她关心自己,立马来劲了,伸手比划着,脸上的表情夸张又生动,恨不得把自己塑造成九死一生的功臣:
“还不是为了帮你带那些家伙什!火车站戒严得跟铁桶似的,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兵,我要是正常走行李车厢,铁定跟解家那些箱子一样被扣了,到时候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故意皱起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腿,装出一副浑身酸痛的样子,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刻意的撒娇意味:“我没办法,只能趁着火车进站台减速的空档,扛着你那些东西,直接从火车窗户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