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得离谱。
没有应答,没有动静,厚重的门板像一道冰冷的壁垒,死死隔绝了里面的所有光景,却拦不住那些隐约溢出的、细碎的声音。
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清晰得让他心口骤然起火。
他站在原地,周身气场冷得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戾气与不甘,胸腔憋着一口郁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被捷足先登了。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他心头,酸意与怒意交织,疯狂翻涌,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今夜特意晚来,本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来找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多看她一眼也好。
可到头来,竟被哪个不知来路的男人抢先一步。
哪个不要脸的野男人,敢藏在她的房间里,霸占她的深夜温柔。
汪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僵硬,周身寒意凛冽,将温柔夜色彻底碾碎。
他素来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心底的偏执与妒火再也压不住,一寸寸吞噬了所有理智。
既然门敲不开,里面的人温存正酣,他便懒得再做多余的打扰。
汪灿薄唇紧抿,眼底覆满沉沉阴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抬步,踏着冷白的灯光,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另一头。
步伐沉而冷,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躁意与憋屈。
短短数十米的长廊,他走得满心烦躁,浑身的戾气散不去,心底的酸涩堵得密不透风。
抬手带上门的瞬间,“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所有灯火与声响,也彻底困住了一室翻涌的妒火与偏执。
房间空荡清冷,和隔壁的温热缱绻截然不同,冷得让人发慌。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径直迈步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被骤然拧开,冰凉刺骨的水流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肌理漫遍全身,试图压下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无名妒火。
他抬手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反复冲洗着脸颊,想冲刷掉心底所有纷乱的杂念,驱散耳边挥之不去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