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串连锁反应——
五百人意味着两百个家庭有了收入来源。
五百人意味着开发区的就业数据一次性翻倍。
五百人意味着年底写进招商工作汇报里的时候,那一栏数字不再难看。
他把烟掐了。
不是掐灭,是直接按进烟灰缸,力气大了点,烟身折成了一个锐角。
“你写了就要认!”
“我签了字的。”
“白纸黑字!”
“您可以复印一份存档。”
王建设看着陈峰,他的目光和上次在厂里不一样了。
上次在厂里的时候,那种目光是一把尺子——量你的深浅、测你的成色、估你的斤两。
是审视,是打量,是"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又一个李建国"。
今天这个目光不是了。
今天这个目光是一把称——它在衡量。
不是衡量陈峰值不值得信任——那个衡量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基本完成了,三十万保证金是称砣,工厂里嗡嗡作响的缝纫机是秤杆。
今天的衡量更深一层。
他在衡量的是:如果我把全部筹码推上去,这个人会不会让我赢一次?
他搞不清楚。
但他想赌一把。
开发区过去六年的成绩单拿出来,比一张白纸好看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