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账本翻开了,里面的结构跟他想的不一样。
里面不止有一笔债,还有一笔投资,一笔期望,一笔属于张德明自己的、没有走成的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连"欠"这个字的资格都变得模糊了。
沉了很久,他才开口。
"德明……"
声音涩,说完这两个字就断了。
过了几秒,他重新开口,这次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我当时……不明白你的意思,后来这些年,慢慢想,才想出来了一点。"
他低着头,手掌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
"但我没法说服我自己。"
他声音更低了。
"毕竟是因为我,让你坐了四年的冷板凳。如果我当时听你的劝,暂时把窑关了,也许你那时候能有更多时间,找到别的法子,换一条路走。"
张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茶几上的茶杯冒着最后一缕薄气,飘起来,散掉了。
然后张德明说话了。
语气不是劝慰,也不是开解。
"建国,这事我确实想了很久,如果当时换一种方式结果会不会好一点呢。”
他停了一下。
“但...其实不会。”
陈建国的手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