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站在门口,眼眶发酸。
老太太却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从小就不爱穿新衣服。”
“给他买新的,他说浪费。”
“小时候别人欺负他没爹,他也不哭,回家就坐在门口磨一根木棍,说以后谁再骂他,他就打回去。”
“别人抢他东西,他不吭声,忍到最后一定要抢回来。”
“我骂过他多少次,说他不老实,说他早晚要吃亏。”
“可其实我心里知道,他不是不老实。”
“他就是见不得人被欺负。”
她说着说着,嘴角竟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忍住了哭。
“我那时候怕啊。”
“我怕他真长成他爹那样。”
“倔,硬,认死理。”
“可后来我才知道,男人要是骨头不硬,活着也受人欺负。”
她把衣服装进布袋,又走到堂屋桌的香炉旁。
香炉里全是陈灰。
她用袖子擦干净,点了三炷香,插进去。
烟火升起来。
屋子里几天没人住的空旷味、尘土味,好像一下子被压住了。
老太太站在香炉前,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