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蹲在了地上。
他在这片工地上,拉线、接管、跟包工头装孙子讨薪,累死累活一天两三百块。
老婆在家里踩一天机器,赚四千。
这听起来怎么都玄幻。
老李拿着手机,沉默了一分钟。
电话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老李是不知道说啥,李婶是等着对方低头。
“那陈总是真打算常干?”老李的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硬气。
“厂房建得老大,听说要在县里盖商超了,现在扶持俺们自己搞电商。”
老李搓了一把脸上的泥灰,喉结滚了滚。
“县里……真有活干吗?男的能干啥?”
这句话一出,李婶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能干的多了,搞物流,搞建筑,你水电手艺那么好,回县里还愁没饭吃?”
“再者说,回来你帮我也行啊,我听王巧说,以后一个家庭就是一个电商作坊,一个人肯定干不了,咋的不比你在外面遭那份洋罪强。”
当天晚上,同样内容的对话,在全县几十个赚到钱的外发户家里接连上演。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青泽县没有秘密。
大桥村周姐一天进账一万一、白马乡李婶半天挣了四千的内部消息,顺着乡镇早市的肉摊、豆浆铺和麻将馆,直接席卷了全县十六个乡镇。
老农机站大门还没开。
孙明穿着跨栏背心,手里端着一碗胡辣汤,刚走到大铁门前,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汤碗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