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端起纸杯,没喝,只是转了转。
如果陈峰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他可能一句都不会信,但现在的问题是,陈峰不知道。
这就导致他没法判断这个年轻人究竟是真有这么大理想,还是对谁都这么说。
他只能继续试探。
“陈总这话谦虚了。”
“您能让几千户人家跟着你干,可不是光搭台子就行的,比如我搭,别人就不信我。”
陈峰靠着沙发,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结钱快吧。”
陆承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话太实在了。
“那陆总你做面辅料这行,最看重供应商什么?”陈峰反问。
“稳定。”陆承远接得快。
“对,一样的道理。”陈峰摊手,“农民也好,工人也好,他们不怕累,就怕白干。“
”你今天承诺了明天兑现不了,信用就透支了。所以我从建厂第一天定的规矩就是,哪怕账上只剩一万块,工钱也得先结。”
“那如果账上真只剩一万块呢?”
“借钱也得结啊。”
陆承远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种回答,陆承远在沿海见过。
但说这话的人,通常已经五十岁往上,经历过几次生死,才悟出这么朴素的道理。
这么年轻能说出来的,要么是装的,要么是骨子里就这样。
他心里更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