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拨浪鼓,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
“颂芝,你知道吗。
本宫这辈子,恨过很多人。
恨端妃,恨皇后,恨那些分走皇上宠爱的女人。
可现在本宫忽然不知道恨谁了。
害本宫孩子的是皇后,借端妃的手送红花的也是皇后。
本宫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到头来,最狠的那把刀,一直插在本宫身后。”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描画的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依然是宠冠六宫的模样。
可眼角那一道细纹,是脂粉盖不住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镜中那道细纹。
这些年她用最好的脂粉,喝最贵的补药,可镜子里的人还是一天天地老了下去。
她等了十年,恨了十年,如今那个人就要死了,她却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年世兰了。
“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景仁宫。”
“娘娘——”
“本宫说了,去景仁宫。”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颂芝不敢再劝,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梳子穿过发间,一下又一下,梳得很慢。
华妃对着铜镜,亲手挑了一支最华贵的赤金凤尾簪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