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封妃时皇上赏的,她只在最得意的时候戴过。
今天,她要戴着它去见废后。
景仁宫的正殿已经空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榻和一张桌案。
墙上的字画被取下来,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殿中光线暗沉沉的,窗棂上糊的纸被风吹破了几个角,也没有人来补。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的脚步声、那些请安跪拜的身影、那些逢年过节堆满桌案的贺礼。
如今都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宇和角落里结着的蛛网。
宜修坐在榻边,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簪饰。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华妃站在殿门口。
石榴红织金旗装,满头珠翠,赤金凤尾簪在阴沉的光线里依然晃人眼目,与这空荡荡的殿宇格格不入。
宜修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来了。”
华妃一步一步走进去,花盆底鞋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着近十年未曾消散的恨意。
她在宜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的孩子,是娘娘害的?”
宜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是。”
“端妃那碗红花,也是娘娘安排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