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宁说。
雍正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笑意。
“每次你把手放上来,他就动得特别欢。
太医说这个月份的孩子已经能听见外头的声音了。”
雍正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叠在她腹部,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他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每日批折子的声音吧。”
晞宁笑了一下,“听见你说‘准奏’,听见你说‘驳回去’,听见你搁下朱笔走过来,听见你的心跳——他每天都听见的。”
这夜晞宁睡得早。
雍正批完折子已近三更。
他洗漱后在晞宁身边躺下,伸手覆在她小腹上。
掌心下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停住呼吸,又动了一下。
这孩子似乎分得清白日和深夜——白日里动得欢,拳打脚踢的,像是要在她肚子里翻跟头;
深夜却只是轻轻地动,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梦呓。
雍正睁着眼躺了很久,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海上泊满了铁船,船身漆黑,桅杆上悬着各色旗帜。
大沽口炮台在燃烧。
圆明园,火光从园子各处冒起来,浓烟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