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各色军服的人在园中奔来跑去。
京城街上到处是太阳旗。
再往南,一座城,城门破了。
江面上漂着尸体,一具挨着一具。
一个婴儿趴在母亲胸口,顺着水流缓缓往东去。
更远处,几艘崭新的铁舰正在下水,舰艏悬挂着那面太阳旗。
他醒过来。
养心殿里安安静静。
窗外月色清冷,梅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雍正坐起身,后背的寝衣已经湿透了。
他没有叫人,就那么坐着,直到天色泛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完好,干干净净。
他将手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晞宁。
她还睡着,呼吸匀净,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她的手温热,和梦里那具漂在江面上的婴儿完全不同——是活的,是暖的,是有心跳的。
梦里的那些铁船至少还要一百年才能造出来。
火炮,快枪,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但他记得每一条轮廓,每一种声响。
他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