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跟着圣祖爷南巡,头一回看见江南的水田。
还问圣祖爷,南方的田里怎么那么多水,不怕稻子淹死。
圣祖爷说,稻子不怕水,怕旱。
南方种的是水稻,北方种的是旱稻。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稻子还分水旱。”
“那时候你问圣祖爷,他怎么答?”
“圣祖爷说,你是皇子,该知道的不是稻子怎么种,是稻子怎么收。
后来我才知道,不知道稻子怎么种,就不该收那么多税。”
晞宁转过头看着他,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他伸手替她掖到耳后。
她没有说话,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和他一起看着岸上的稻田往后退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皇后宝册的印戒,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清冷安静,像枝头的白梅——他头一回在大觉寺见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那时候他站在侧门阴影里,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皇后。
只知道那姑娘跪在佛前,手里攥着一串乌木手串,香烟绕在她身边,清清冷冷的。
那一眼,他只想了一件事——查清她是谁家的,让她入宫。
后来他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三更,她在屏风后面歪在榻上看书等他。
有时候他批完了走过去,她已经睡着了,书滑在地上。
他替她捡起来盖好薄毯,她会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蹭一蹭,继续睡。
“胤禛,你看。”
她忽然抬手指向岸边。
他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岸上有个孩子骑在牛背上,正朝龙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