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宁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手里剥着莲子。
她也七十七了,鬓边银丝如雪,动作却依然利索。
“弘琰上月来信了。”
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碗里,从袖中抽出信纸,“说他那减压阀算出来了,在海上试了,船身稳得像钉在船坞里。
还说博勒琨一听说试航成功,当天就从丰台大营骑马赶到天津卫,非要第一个登舰,拦都拦不住。”
“她从来拦不住。”
“像谁?”
他没有接话。
她把信翻了一页,
“弘谛的信也到了,说弘昼在天津卫待了好些天,量了秦淮河边的土壤酸碱度。
回来给弘琰列了个单子,要他在蒸汽机烘房里给两株白梅苗子做温控培育。”
“苗子育成了?”
“育成了。
弘谛说过些时日亲自带过来。”她把信叠好放在石桌上,拿起一颗新的莲子,
“这几个孩子,从前在养心殿海图上画圈,画了好些年也没争完。
如今争的是怎么把秦淮河边的白梅苗子育好,怎么把院子里的砖一块一块量清楚。”
她把信叠好放在石桌上。
藤椅上的人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他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弘琰的减压阀算出来没有?”
“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