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凭着几分姿色得了皇上一时的眼,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正好,还能借着她去挫挫华妃的锐气。
这么想着,她面上笑得越发温和,心里却压根没把这个刚进宫的新人当回事。
谁能想到,几十年深宫缠斗,风云变幻,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被囚景仁宫的是她,而那个她当初随手放过的小常在,却一步步爬到了太后的位子上。
如今世事轮转,所有的爱恨情仇,到底还是尘埃落定了。
宜修缓缓放下手里的字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等永曜今日下学,让他早点回景仁宫用膳。“
那些前尘旧怨,早就该翻篇了。
往后的日子,她什么都不求,只想平平安安把永曜养大。
永和宫里,琅嬅正临窗对着菱花镜梳妆。
贴身宫女俯身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把太后薨逝的消息悄悄说了一遍。
手里的玉篦微微顿了一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依旧不紧不慢地梳着鬓边的碎发,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知道了。”
她淡淡吩咐,“去把我那件素色的旗装取来。”
宫女退下后,殿里只剩琅嬅一个人。
她坐在菱花镜前,望着镜中端庄清冷的自己,眸光沉沉,想起了早逝的额娘。
当年额娘走的时候,也是对外谎称暴病而亡,风风光光下葬,没人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心甘情愿赴死。
额娘是为了她死的,可太后,是作恶多端、机关算尽,最后把自己算死了。
原来这深宫最顶端的荣光,从来都是最不堪一击的。
哪怕站得再高,一朝摔下来,结局都是一样的狼狈。
咸福宫的光景,却和别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