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正坐在桌前吃早膳,一口桂花糕刚咬进嘴里,宫女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她手一抖,手里的银筷“啪”地一声砸在描金的膳盘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殿里的安静。
“死了?那个一手遮天的太后,就这么没了?”
按说她该高兴得拍手称快才对。
可心里涌上来的,却不是高兴,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从后脊梁骨一路窜到天灵盖,连头皮都麻了。
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涌,本能地猛灌了两口温茶,却连茶水是什么滋味都品不出来。
指尖死死扣着膳盘边缘,指尖都泛了白。
永和宫的偏殿里,如懿独自坐在窗前,浑身冰凉。
报信的宫女早就走了,她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死死攥着手里绣了一半的兰花帕子,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太后死了。
那个把她从潜邸的冷院里捞出来,给她改名叫“如懿”,说要让她一生顺遂的太后,就这么没了。
这半年来,她收敛起所有的棱角,步步小心,处处退让,低眉顺眼地讨好,把甄嬛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忍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借太后的力,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到头来,靠山轰然倒塌,她甚至连慈宁宫的正门,都没踏进去过几次。
指尖摩挲着帕子上歪歪扭扭的兰花,如懿慢慢低下头,眼底浮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猛地抬手,把帕子狠狠揉成一团,用力扔进了旁边的针线筐。
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只剩下冷冰冰的决绝。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既然谁都靠不住,往后这深宫的路,她就自己一步步走。
这盘棋,她还没输,也绝不会认输。
寿康宫的偏殿里,敬太妃正陪着胧月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