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沈微婉不需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沈微婉的路在边境,在那些需要她的地方。
而她的路,就在这大清的万里江山里。
在太和殿并肩而立的朝会上,在深夜同批奏折的案头前,在每一道为天下女子凿开生路的政令里;
也在他下朝回殿时,笑着喊出的那一声“阿梧”里。
又过了些日子,弘历带着清梧出宫,去了国子监旁边的京师女学馆。
这是清梧去年提议设立的,专门收录想考女科的寒门女子,管吃管住,还请了先生教课,所有开销全由朝廷出。
首批两百个学生已经入学好几个月了,今天是第一次季考放榜。
马车停在街口,隔着一条街,就能看见女学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全是女子。
有梳着双丫髻、满脸稚气的年轻姑娘,有穿着素色衣裳、眉眼沉静的寡妇,还有怀里抱着孩子、眼神里带着期盼的妇人。
她们踮着脚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榜单。
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猛地捂住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又哭又笑的。
有人没找到,眼睛红了一圈,咬着唇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学馆里走
——这次没中,下次再考,总有考上的一天。
没人能挡着她们往前走。
角落里,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妇人抱着三四岁的孩子,盯着榜单看了三遍,终于在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捂住嘴,眼泪砸在孩子的小脸上,却又忍不住笑,声音抖得不成样:
“宝儿,娘考上了……
娘以后能挣钱养你了,咱们不用看你奶奶的脸色了……”
孩子不懂事,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奶声奶气地喊:“娘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