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清梧二十几年,从圆明园到紫禁城,对她的身子、月信时辰再清楚不过。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老奴多句嘴……您这个月的月信,好像迟了好些日子,一直没来。”
这话一出,清梧梳理发丝的指尖骤然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垂眸望着掌心淡淡的纹路,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忐忑,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怯懦。
她从未敢奢望过子嗣。
她自小体弱多病,太医早年便断言她子嗣艰难,几乎无缘孕育。
这些年,弘历心疼她的身子,日日盯着太医院轮番调养,汤药补品从未间断。
他更是有时间就追问那些太医关于养护的方法,以至于太医们一见到他便慌忙回避,唯恐被再次询问。
经过多年的调养,她的身子虽日渐康健,旧疾少有复发,可子嗣艰难的病根,终究没能彻底根除。
其实闲暇之时,她也并非没有想过子嗣之事,只是每每刚有念头,都会被弘历打断。
他从未将子嗣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说还未过够二人生活。
可他是天子,身负祖宗基业,这偌大的江山总得有个人来守。
平日里政务繁忙,他们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奏折一起批,新政一同定,连这紫禁城的风风雨雨都是两人并肩扛过来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怕
——怕自己身子不争气,成了他唯一的软肋,更怕这大清的后宫,终究会因为她的缘故,变得冷清寂寥。
记忆飘回从前。
那时她身子调养许久仍无动静,心里正自责伤感,弘历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地道:
“若是实在没有,便从宗亲里过继一个养着便是。
再不济,不是还有永曜那孩子?
宜太妃教导得精心,那孩子品行端正,也是个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