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着她平安康健就好,从不敢奢望她真的能为自己生个孩子。
如今喜讯砸下来,他只觉得心头滚烫,连灵魂都在战栗。
底下的大臣们神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刚刚还瘫软在地的李延年,此刻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神涣散,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不怀晚不怀,偏赶在他拿“无子”做文章的时候传来喜讯,这简直是当众狠狠扇了他的脸,把他往死路上踩啊!
短暂的寂静过后,新晋入朝的那位女官率先站了出来,身姿端正,声音清脆高昂:
“臣恭贺皇上皇后!恭喜皇后喜得龙嗣!国本得固,是江山之幸,万民之幸!”
有她带头,满朝文武才纷纷回过神,接连出列跪拜,齐声恭贺。
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响彻太和殿,彻底冲散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弘历压着心头的狂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抬手便要传旨:
“皇后有孕,乃天降祥瑞!即刻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话刚出口,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清梧平日的性子。
她素来不喜欢铺张虚浮的恩典,凡事都讲个实在。
这么仓促下旨大赦,未必合她心意。
念头一转,他便把旨意压了压,只让朝臣先处理日常政务。
而自己则再也坐不住,匆匆交代几句便退了朝,脚步飞快地往承乾宫赶。
如今的承乾宫早就不是单纯的后宫居所,而是帝后相伴理政的核心。
弘历本就黏人,除了大典朝会,几乎天天守在承乾宫。
这会儿心里记挂着她和孩子,更是半刻都坐不住。
清梧正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落在小腹上,看着太医开的安胎方子,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心里还飘着点不真实的恍惚。
殿外脚步声又急又快,弘历不等宫人通传,直接掀帘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