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听完,眉尖轻轻蹙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不赞同:
“元寿,大赦天下不妥。”
弘历俯身凑得更近,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认真:
“哦?怎么不妥,你慢慢说,我听着。”
“大赦听着是天大的恩典,实则太笼统了。”
清梧语速不快,字字都条理分明,
“牢里的人三六九等。
有蒙冤受屈的,有一时糊涂犯了小错的百姓,可也有杀人放火、贪赃枉法的真恶人。
要是一股脑全放了,就是纵容恶徒,对不起受害的人,也伤了律法的威严。
到时候百姓嘴上不说,心里寒,反倒失了民心。”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清亮认真,字字句句都格外恳切:
“如今新政刚铺开,天下女子才刚摸着点出路,百姓最缺的不是赦免罪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与其大赦天下,倒不如把这份喜庆,全用在老百姓身上。”
“减免各地贫户的赋税,开仓赈济孤寡老人、贫寒学子;
各州府再多开几处官学和女学分馆,把女学馆的规制扩一扩,让更多寒门子弟、寻常人家的姑娘有书读、有路走;
再设些便民申述处、律法宣讲所,让百姓懂规矩、有冤能申、有事能找。”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里面的分量却丝毫不减:
“这样的恩典,不纵恶,只向善,实打实落到每个人头上,才是真的普天同庆。
百姓得了实惠,才会真心念朝廷的好。”
弘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的赞叹与宠溺快溢出来。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