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旨意?那可真耽误不得。
他活了大半辈子,给皇帝皇后、王爷公主都看过病,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今儿倒好,被个毛头小子扛在肩上跑,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
他在心里把这没规矩的侍卫骂了八个来回,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跑稳着点!药箱扶好了,别把针袋颠散了!”
“好嘞!”
侍卫应了一声,脚步反而又快了两分。
胡太医死死抱着药箱,闭着眼默念“君命难违”,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寝院外的石子路上,云舒脚步虚浮,全靠尔泰扶着才能往前挪。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悔意,早知道就该忍下那口气,假装没听见小燕子的浑话便是。
自己受点委屈算什么,怎么就把额娘给刺激成这样了。
额娘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禁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万一有个好歹,她怎么办?
“慢点,别急。”
尔泰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安抚的力道,
“皇上带了随行的太医,都是太医院的好手,胡院判亲自来了,不会有事的。”
云舒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用力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着眼,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的吗?额娘她……真的会没事吗?”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尔泰心头莫名一紧,点了点头,语气格外笃定:“嗯,会没事的。”
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有多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