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以为他终于放心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刚从南边巡查回京,人还在路上,便倒下了。
体内压制的旧伤突然爆发,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短短半个月,他便从那个能策马奔驰、能扛着沙袋上堤坝的镇国王,变成了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太医们跪了一地,药方开了一摞又一摞,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拖延时日罢了。
清梧日夜守在他床前。
她像是疯了一样,把所有能求的神佛都求遍了,把所有能试的方子都试遍了。
她甚至让人去民间找偏方,去深山寻隐医,可不管什么法子用下去,永晞的身子还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下去。
最后只能如同那年永晞幼时得天花一般,将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可当年的奇迹,没有再次出现。
到了后来,永晞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清梧从一开始的祈求,到后来的认命。
她跟弘历两个人,就这么轮流地陪在永晞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他们希望能让自己的孩子多活些时日。
可看着永晞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咳一声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的模样,他们的心,比那病痛加诸在他们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到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不再挽留。
让他少受些罪。
永晞靠在清梧怀里,脸已经瘦得脱了相,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清梧,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额娘……儿子不孝……不能陪着额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