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走在这条路上,他却觉得那些砖缝里长出的青苔、门楣上剥落的旧漆、墙角边蔓延的藤蔓,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拐过最后一道弯,毓庆宫的门匾出现在眼前。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字。
漆金已经暗了,可一笔一划仍是当年皇阿玛亲笔题上去的模样。
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
伺候的宫人们见他回来,纷纷跪下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宫人们鱼贯而出,将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榻边坐下,撩开左手的袖子,将那串乌木手串露了出来。
他将手串举到眼前,借着窗棂漏进来的那点微光,去看尾端那两个刻得极浅的字。
晞宁。
他的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殿外,风声呜呜地穿过廊柱,像是有人在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歌。
他将手串重新戴好,拉下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许久,他才缓缓写下几个字。
然后将那张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认真地环顾四周,像是要将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