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把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拿茶盏一扣,倒进痰盂里。
然后拿起案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史记》,翻到空白处,提笔记了几行字。
那字写得极简,一行不过三五个字。
外人看着像随手批注,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记完她把书合上,搁回原处。
翠屏端着药进来时,晞宁已经坐回窗下了。
翠屏把碗搁在矮几上,压低声音说:“方才外头好像有人走动,奴婢出去看了一眼,是前院来送月例的婆子,没往咱们这边来。”
“知道了。”晞宁接过药碗喝了,含了颗蜜饯,“下回再有动静,你先去院门口看看,别直接出声。”
“奴婢晓得。”翠屏把空碗收走,顺手把窗子关小了些,“夜里风凉,格格别老开着窗看书。”
晞宁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书。
翠屏端着碗出去了,脚步放得很轻,顺手把外间的灯也熄了。
毓庆宫这边,胤礽的消息比钮祜禄府自己还快。
阿灵阿当上一等侍卫佐领,是他往康熙跟前递的话;
巴雅拉氏提乌雅氏的事,婆子当天晚上就递了条子进来。
胤礽坐在案前把条子看了两遍,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几下。
巴雅拉氏倒是会挑。
乌雅氏家世不差,德妃在宫里又得脸。
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阿灵阿在钮祜禄府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要护着晞宁,巴雅拉氏想拦也拦不住。
可要是这门亲事是巴雅拉氏硬塞的,阿灵阿那个性子未必肯点头。
母子俩闹起来,巴雅拉氏第一个拿来撒气的,就是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