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夜已经深了。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弼尔雅的样子。
十三岁时清艳又锐利的眉眼,登基时威严又挺拔的背影,晚年白发苍苍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
张晓又回到了圆明园的暖阁。
不对。
她站在一旁,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了整张桌子。
她看见自己低着头,拘谨地坐在弼尔雅身边,手指攥着筷子,紧张得指尖发白。
主位上坐着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一身常服,神色温和。
旁边的弼尔雅,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眉眼清艳,一身杏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见弼尔雅给帝后夹完菜,目光轻轻扫过来,落在“自己”身上,指尖微顿,夹了一筷,放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遍。
张晓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弼尔雅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而她自己当年,只顾着紧张,根本没看见。
旁边的太上皇后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张晓的碟子里,又看向弼尔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