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瘦的女人站在门框里面,穿着深灰色的布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线轴手里的线,伸出手来。
她的手指很细,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指甲里还嵌着暗色的泥。
“这根线是村东头刘家墙里压着的那根?”女人问。
“应该是。”
女人把线接过去在指间捻了一下,然后把线对折塞进了袖口里。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一只旧木箱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细长的铁针递出来。
针身暗灰色,表面没有锈,尖端磨得很细。
线轴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针身上残留着一股温热。
“你要做嫁衣?”女人靠在门框上问了一句。
“对。”
女人歪了一下头,目光从线轴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岔道上,又移回来。
“嫁衣要的东西不只是针和线,你凑齐那些布片之前最好不要碰那根针。”
线轴点点头,然后把针收进长袍内袋里,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岔道口的时候看到灯笼还站在老槐树底下跟老妇人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老妇人低着头没有看灯笼。
线轴没有停步,朝另一个岔道口拐了进去。
第三个岔道的路面坑洼不平,岔道尽头一户人家的院门大敞着,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头,正用一把旧刀削一根木头。
木屑落在他脚边积了一小堆,他削得很慢,一刀一刀地刮着木料表面。
线轴在院门口停住,老头抬起头来。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下巴上有一撮灰白色的胡须。
他放下手里的刀和木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