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个来绣嫁衣的?”老头问。
“是。”
老头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角的柴垛里抽出一块叠好的暗红色布料。
布料质地粗糙,表面有细密的斜纹,边缘有一道深色的晕染痕迹。
“布给你。”老头把布料递过来,“但你得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头侧过身指了指院子里那口压着石板的井,井口被一块灰白色的圆形石板盖着,石板上落了一层灰。
“井底下有一副算盘,是我的。去年掉下去了,我没力气捞上来,你替我捞上来。”
线轴走到井边蹲下,手掌按在石板边缘试了试重量。
石板很沉,他两只手扣住边缘往上抬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弓起腰用了整条后背的力量,石板缓慢地抬离了井口边缘。
井口露出来,黑洞洞的,一股冷湿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线轴低头看了一眼,井不深,大约一丈多一些,底部能看到一层浑浊的积水,积水表面浮着几片枯叶。
他侧过身把腿探进井口踩着井壁的砖缝往下挪,脚踩到积水里的时候水是冰凉的,浸透了鞋面。
他弯腰在积水的底部摸索,手指碰到了一片硬质的棱角。
他捏住那个棱角往上提,是一副旧算盘,木框已经被水泡得发黑,算珠有几颗松脱了挂在竹签上。
他直起身把算盘举到井口外面递给老头,然后撑着井沿爬了出来。
老头接过算盘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在井沿上。
他把那块暗红色的布料重新拿起来递到线轴面前。
“你的了。”
线轴接过布料叠好收进长袍里侧,布料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