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白大褂身影在翻动本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转椅缓慢地转了过来,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林野看到它的面部是平整的,没有五官,只有额头位置有一道竖向的细缝,缝隙的末端微微张开了一个小口,像鱼的嘴。
“来了啊。”它的声音从额头那道细缝里传出来,气声一样地轻。
“医生办公室在六楼,每人一间。”
“诊断书和用药记录都在各自房间里,病人名单在一楼的护士站有备份。你们自己分配楼层。”
它说完之后转椅又慢慢转了回去,恢复了背对着所有人的姿势,白大褂的背影在苍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灯笼直起身来朝门厅左侧的走廊走去。
其他人跟在它身后走进走廊,走廊里比门厅更暗,墙壁是灰绿色的,地面上铺着暗色的旧瓷砖。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有些门上挂着金属牌,牌面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走廊尽头有一道往上的楼梯,楼梯扶手是深灰色的铁质,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铁砧停住了。
“怎么分?”
灯笼站在楼梯口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墙上挂着的楼层分布图。
图框是木质的,玻璃已经碎了,但纸张还完整地贴在框里。
上面标注着每个楼层的功能和房间分布——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综合病房,三楼是精神科观察区,四楼是重症监护,五楼是手术室和药库,六楼是办公区。
“从上往下。”灯笼说,“我走六楼,铁砧走五楼,骨头走四楼,雾走三楼,线轴走二楼,一楼瓦罐。”
林野站在队伍末尾,他分到的楼层是二楼。
林野沿着楼梯往上走,墙面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苍绿色的壁灯,灯光昏暗,在地面上投下浅淡的光晕。
二楼走廊比一楼的更窄,地面铺着旧地毯,毯面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底层的编织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板是灰白色的旧木料,门上有方形的观察窗,玻璃是毛面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林野走过第一间病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