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外等了片刻,门缝里那道暗绿色光稳定地亮着,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
林野这才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指节接触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门内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息又敲了两下,这次门缝里的光抖动了一下。
门板内侧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内深处走近门口,停在了门板另一侧。
“谁?”雾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布在说话。
“过路的。”林野说。
他的声音从这具皮囊的喉咙里推送出来时比线轴的声音更低更沉,带一种沙哑的尾音,像声带被粗砂纸磨过。
门板内侧沉默了几息。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条暗绿色的竖缝从门缝中段的位置透出来,在门板上方的暗处亮着,对准林野站立的方向照过来,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绿色光斑。
那道竖缝在林野的躯干和面部依次扫了一遍,然后在疤痕处停住了。
“你从哪里来的?”雾问。
“医院。“林野说,“医院塌了,我在废墟里待了一阵,楼体完全沉下去之后我才爬出来。”
雾的竖缝在“医院”这个词出现的时候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门板被推开了半扇,雾站在门后的房间里,它的轮廓比在体育馆的时候凝聚了一些,暗绿色的竖缝维持着一种稳定但不强的亮度。
它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林野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旧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块折叠过的灰白色旧布,布面中央有一道浅淡的暗色印痕。
雾走到桌边坐下来,它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像在长时间的移动中消耗了额外的体力。
“你从医院的地下室里带出了什么东西?”雾问。
它的声音从门板后面的位置移到桌边之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但语调还是那种闷闷的、偏低的调子。
林野站在门口附近没有往里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