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回孙桂芝问他要钱,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中间孙桂芝没再来找过他,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手里这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盯着桌上那堆刨花看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去,上回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的事还没过去多久。
另一个声音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肺。
那个女人在炕上的浪荡模样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咬了咬牙,放下刨子,进里屋换了件干净衬衫。
林美玲正在柜台前理账,抬头看了他一眼。
“美玲,我去趟木料市场,看看有没有好榆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系着袖口的扣子。
声音跟平常一样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了头。
林美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早去早回。”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又低下头继续记账。
陈建国推门出去的功夫,林美玲抬眼盯着他的背影。
他那件干净衬衫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她给买的。
平时舍不得穿,今天去见木料贩子倒穿上了。
她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在账本边缘来回摩挲。
上回他说去巷口买烟,去了大半个钟头。
回来时身上有股雪花膏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