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像指尖的沙,越是握紧,越是流逝得快。
生命似乎也是这样。
纵使阿杏在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陈江,可该来的,终归是躲不掉。
那是暮春将尽的一个午後。
陈江坐在藤椅里,已经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杏跪坐在他身侧的蒲团上,双手轻轻握着他枯瘦的手,指腹一遍遍抚过那些嶙峋的骨节和突起的青筋。
「阿杏————」
陈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温和。
「师父,我在。」
阿杏立刻俯身过去,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麽。
陈江耳朵失聪得厉害,已经听不清阿杏在说什麽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麽。
他温和地望着她,伸出手,乾燥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阿杏————这座寺,往後,要多劳你费心了————」
「不费心。」
阿杏摇头,握住他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这里是我的家。守着自己的家,怎麽会费心。」
陈江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从七八岁起就跟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如今眼角也已有了细纹,鬓间添了几缕白发。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还和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样,清澈,依赖,满心满眼都是他。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