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声,闭上眼。
阳光静静地移动着,从陈江的膝头慢慢爬上胸膛,最後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像是渐渐融进了穿堂而过的风里,融进了远处隐约的钟声里,融进了这个安宁、寂静的午後。
阿杏一直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那样跪坐着,脸颊贴着师父渐渐冰冷的手背,眼睛望着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一滴泪终於落下,无声地渗进僧袍粗糙的布料里。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可她依旧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宁静的离别。
不知过了多久,寺门外传来「喵」的一声。
那只橘猫慢悠悠地踱进来,跳到阿杏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後乖巧地伏在她脚边,不再作声。
夕阳西斜,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阿杏终於轻轻放下陈江的手,替他仔细整理好僧袍的衣襟,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师父,路上慢些走。」
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嗒、嗒————」
石塔内响起脚步声。
虞绯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石室外那个熟悉的素白身影。
「那秃驴的後事,都处理好了?」
她问。
「嗯。」
阿杏站在铁栏外,素白的衣裙在石塔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