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为官已十年,见了无数尔虞我诈,无数贪赃枉法,亦见了无数当初满腔热血、最终却同流合污的人。
「————某常自省,恐有一日亦堕入此道。夜深人静时,便总会想起小师父,想起父亲,想起自己的名字。
「某不敢忘记初心,可坐到了这个位置,许多事,总身不由己————」
陈江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那天去石塔送饭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怎麽了?」虞绯夜问。
「没什麽。」
陈江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周施主的信,好像————变得沉重了很多。没有以前那麽开心了。」
虞绯夜没说话。
陈江坐在石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问:「施主,人长大了,都会变成这样吗?」
「哪样?」
「就是————想的事情变多,开心的时候变少。」
虞绯夜注视着他,问,「你自己觉得呢?你不是也长大了麽?」
陈江不说话了。
他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有点不想长大了。」
他闷闷地说,「还是小时候好。」
虞绯夜闻言,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你小时候好。小时候玩起来有意思。」
陈江:?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轻声说,「可我已经长大了,施主。」
虞绯夜看着他,看着看着,神色略微有些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