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从锦州城外经过,有的往南走,有的就在城外停下来,搭起简陋的棚子,生火做饭一如果那几片野菜叶子也能叫饭的话。
陈江每天做完早课,就站在寺门口,看着那些人。
起先他只是看着,後来,没过几天,青灯寺门前荒废已久的粥棚,又开了起来。
粥棚是他第八世的时候建的,那时是大灾之年,寺里有足够的存粮。
还有大户人家愿意施以援手,粥比现在稠多了。
而现在————
陈江蹲在粥棚里,看着面前那口黑铁锅。
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乎能数得清的糙米在沸水中翻滚,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挣扎。
他舀了一勺,倒进面前那只破碗里。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接过去,顾不上烫,捧着碗就往嘴边送。
「慢点喝,小心烫。」
陈江轻声说。
孩子没理他,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舔得乾乾净净,然後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人只有一份。」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孩子失望地走了。
陈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衣衫槛褛的难民。他们沉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
他又舀了一勺。
又一个。
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