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身边的小厮都有眼力见、能察觉人心。
都说下人随主子,为何她看不到顾川身上有细腻贴心的一面呢?
半夜,顾川忽然发起烧来,额上沁出密密匝匝的汗珠,一个劲地来回摇头:
“不要……不能!”
“我错了……是我做错了,不要伤害到他……”
“不关旁人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他睫毛微颤,高烧之下惊厥不安,不断地呓语。
祝小宛赶紧去取毛巾,一遍遍擦拭他脸上的细汗,拧干水,再重新贴到他额头上。
她握紧顾川的手,他的手冰冷,额头却烧得厉害,四肢发寒。
她忍不住将被褥往上提了提,盖住他的手脚。
可被褥的暖意似乎仍不够,他在噩梦中反复惊醒,意识朦胧间满脸惧色。
顾川眉头紧锁,眼角凝着些许泪光,与往日那个高冷凌厉的世子爷判若两人,倒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乞求大人宽恕。
而梦的尽头,大人并未如他所愿。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让你这般害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祝小宛见他一夜无法安睡,噩梦惊扰,脖子牵动锁骨的伤口隐隐又有渗血的趋势。
“顾川,你可不能死。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
她学着记忆中母亲轻拍自己的模样,一下又一下拍着顾川的后背。
坐在地上拍背不便,没法控制轻柔的力道,她小心地爬上床沿,侧着身,用手一点点抚着他的后背。
顾川梦中回到了幼时。
他白天在私塾里装模作样,靠着记忆在夫子面前背诵文章。
下学后喜欢爬树抓蛐蛐,跟顾氏家族的子弟一块玩耍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