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西下,他溜去河边洗脚。
夏日炎炎,金灿灿的水面映着太阳,脚底泡在清凉的小溪中,像被无形的丝绸拂过。
他喜欢踩着溪中的小石头,用力挤着水,泛起层层水花。
水花扑腾得越高,他便越高兴。
只是他从不敢弄湿衣裤,每次踩水都小心翼翼,因为湿着回去,祖母准会发现他偷溜出去玩。
祖母的那双眼睛,很是锐利。
冬日的太阳落得早,他不能像夏天那样玩得尽兴。
收起裤脚准备回家时,一只小龟拦住了路。
小龟慢悠悠地爬行,四肢费力地一点一点挪动。
“好吧小龟,你我有缘,可愿随我入住国公府?”顾川只是随口一问,小龟却将头缩了回去,一动不动。
他便将小龟带回府,养在后院的浅水里。
小龟陪他度过了两个春秋。
顾川成了旁人眼中知书达礼、诗墨长文的国公府世子。
可不知为何,小龟被祖母发现了。
等他回来时,祖母已将它处置,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告知。
就像小龟从未存在过一样,整个清晖院、整个国公府,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乌龟”二字,也没有一个嬷嬷或丫鬟来解释。
小龟在后院住着,怎会突然被寿安堂的祖母发现?
他们避而不谈,而他也没有追问。
顾川猛然惊醒,眼眶有些酸涩。
他环顾四周,脖子传来阵阵钝痛,在后颈与锁骨之间来回撕扯,稍一动便痛得吸气。
右侧怀中传来一阵暖意,他顿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