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红是虚无缥缈的,但现实是近在眼前的。
而他的现实就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母亲活不过今年这个冬天。
赫连平的俊眉压了下来,眸光晦暗,似一头蛰伏的兽。
第二日晨起,赫连平背着其他人偷偷熬了药,端给了桑婉华。
桑婉华本是南齐官宦之后,父亲曾是京中文官,一朝落罪,被贬至边境小城。
没等到任,就碰到了进犯边境的北境人。
父亲丢下她和母亲,带着她的幼弟仓惶逃走,任由她和母亲被北境人所俘,因这事,她母亲生生气死。
只留下她因为长得貌美,被进献进了北萧王宫。
再貌美的女人,也禁不住磋磨衰败。
如今她不到四十,却已经华发早生,灯尽油枯。
接过药,桑婉华担心的看向赫连平,“这药是哪来的?你又偷偷出宫了?”
北境的规矩没那么多,王子王女出宫一趟,只当家常便饭。
但那是对旁人来说。
对于他们,行差踏错一步,就只有死路一条。
“母亲不用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吗,赶紧把药喝了,免得我白费了工夫。”
桑婉华咳出了眼泪。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是几服药就能养好的。
但她不能说。
她在,她的平儿还有娘亲。
她要是不在了,她的平儿在这吃人的北萧王庭,就只剩孤家寡人了。
把药喝下,她道:“平儿如今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可有喜欢的人?”